Donnie

我按：此文写于2004年，是写给我的好兄弟的，现在自己看看也觉得蛮有意思的。因为最近难产且本文在本站中未收录，炒一下回锅肉。

鸳鸯五珍烩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漂泊异乡，面对选择和选择面对的，那种

　　　　
　　昨晚做了个怪梦
　　　　
　　一个人来电话跟我说他要找个馆子订餐，订的是蚂蚁上树，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说蚂蚁上树好呀，我也喜欢吃，又省钱又省事的，当然这还得看是谁做的，我妈做的蚂蚁上树就不好吃。然后我一琢磨，又顺嘴多问一句：“为什么要订餐呢？你家里做不了吗？”
　　　　
　　于是，梦就越来越奇怪了。
　　　　
　　他说不行，家里的厨具太差了太差了，做不出吃的。我说不一定嘛你表姐做的凉拌黄瓜就很好，特别好吃我都想吃，上次不也是在你家做的菜吗？他说我不能跟我表姐比，我比我表姐差远了。我说你不差嘛，你不是专门去法国学过厨艺吗？他说不行不行我没有实践经验，再说家里的厨具太差了。
　　　　
　　我说那你就出门吃吧，问题是你想好要去哪家馆子了吗？他说这年头能有个干净的馆子吃饭就行了，无所谓，加上钱又不多，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心说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所以就劝他要么就在家里凑合凑合好了。可是他说不行，家里厨房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太难吃了，太难吃了，我现在都快被饿死了。
　　　　
　　我想了想说那你去街对面的海鲜馆订餐，那里环境不错的。他说不行，海鲜太贵了买不起，我说没关系，你可以在里面捡便宜的，其实有时候小吃才好吃。而且最关键的不是你吃什么，而是在哪里吃，反正在里面的都是一样的厨师，2000块的菜和20块的菜都是他们做的。他说不行。我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我喜欢这个馆子的风味，那么我就去这里吃，能买得起什么吃什么，只要自己觉得好吃就可以了。
　　　　
　　说到这已经够奇怪了，我觉得。
　　　　
　　可是他说了更奇怪的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虚伪呀？我说我没虚伪嘛我说的是真心话。他不相信。我说我真的没骗你，我骗你有什么意思，你又不会给我做吃的。然后我继续说，既然是订餐，那首先你得想好哪个馆子适合你的口味，然后就不用管在那里是吃咸菜还是吃鲍鱼了，吃一段时间你身体胖起来了，你就有力气去挣钱了，然后就可以吃订更贵的菜了。而且你也不是没钱，吃个中等水平的也肯定是可以的。
　　　　
　　他说不行我真的没钱。我一想，他有钱呀，至少比我有钱，所以我就说了至少你比我有钱嘛。可是他又骂我虚伪，说他比我穷多了。我心想我自己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现在也就是勉强能偶尔出去打打牙祭，肯定没钱天天订餐的。所以我说，你真的有钱的。可是话没说完他又说我虚伪了，然后还问我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在家里做饭吃？
　　　　
　　我说我当然也希望下馆子，可是现在在家里认真做菜的话，也不见得难吃嘛。可是他还是说我瞎说，就是故意不帮他出主意。
　　　　
　　于是我只好说，当然有的馆子里的菜比家里好吃，可是你得先选定馆子。他终于说他想去杭州菜馆订。我说那也好我也很喜欢杭州菜，可是杭州菜现在也不便宜。他说是呀是呀，听说隔壁的小牛就订的杭州馆子，因为钱不多就只订了些普通的菜，吃来吃去没味道心情也不好过。
　　　　
　　我一想奇怪了，只要做的好，什么菜都可以很好吃呀，炒饭都能拿全国冠军呢。但我说的他不听，所以我只好问他说那你准备订什么菜呢？他说我准备订什锦卤蹄。我说这当然是好菜，不过不同的馆子做法不同，东北馆子和闽杭风味肯定做得不一样，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你想到什么馆子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再说什锦卤蹄这个菜对你来说也不算太贵选择余地还是很大的。
　　　　
　　说到这里我已经觉得这个梦已经奇怪得不得了了，所以就想赶紧醒过来，但是就是醒不了。反而听见他说：“你以为我是你呀，什锦卤蹄当然贵了，现在我去杭州菜馆就只能订蚂蚁上树”。我说蚂蚁上树也不错，反正你喜欢杭州口味，那就去就行了。可是他又说不对不对蚂蚁上树他一点都不喜欢，去订蚂蚁上树其实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是暂时吃一吃，而且可以攒点钱，等钱攒够了再吃什锦卤蹄。另外前两天有个粤菜馆叫什么中华酒店的给他发了个优惠卷吃鸳鸯五珍烩。我一听妈呀连中华酒店都发给他优惠卷了，那肯定是因为他钱够多人家才会发给他的，所以就说那你就去嘛去嘛中华酒店呀多少人都不敢进去吃呢。他说但是他不喜欢吃广东菜。我一听急了，说无论什么地方的菜都可以做得好做得差，你不吃我去吃。他说你去吃倒可以反正你钱多。
　　　　
　　我实在没办法，说：“你要攒钱还是家里来得快，要么就先攒够了钱再出去吃好了，而且在家里自己做的话，凭你的本事还会做不好个什锦卤蹄？反正快到吃饭时间了，干脆我到你那里去吃边吃边聊，我也不吃什锦卤蹄了，你就炒个芹菜，再弄点酱豆腐和烧猪头肉就行了怎么样？”
　　　　
　　“我才不做这种菜呢！你真要吃的话怎么不自己做呀？你这个人真虚伪。”他撩下电话前说。
　　　　
　　你说这个梦奇怪不奇怪？